1994年,一名18岁的女孩被人贩子以2700元卖给了一位放羊人,洞房当晚,女孩紧张地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没想到后来她竟成为了感动中国十大人物。 1994年的夏天,郜艳敏才18岁,站在火车站里,看起来很稚嫩,然后有两个微笑着的中年妇女和三个壮汉突然出现,很快就把她从诱骗变成了暴力,...
1994年,一名18岁的女孩被人贩子以2700元卖给了一位放羊人,洞房当晚,女孩紧张地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没想到后来她竟成为了感动中国十大人物。
1994年的夏天,郜艳敏才18岁,站在火车站里,看起来很稚嫩,然后有两个微笑着的中年妇女和三个壮汉突然出现,很快就把她从诱骗变成了暴力,在那间不知名的小黑屋里,她经历了数日的噩梦,随后被像牲口一样展示、讨价还价。
最终,一位刘姓牧羊人掏出了那一沓带着汗味和膻味的2700元钞票,交易达成,郜艳敏不再是一个人,她是刘家买给儿子的“媳妇”,是这个家族倾尽财力购置的固定资产。
1994年到1995年间,郜艳敏策划了5次逃亡,有一次她甚至已经跑出了大山,看见了通往外界的大路,但结局是是骑着自行车追上来的同乡,是举着火把封山的村民。
在那个利益共同体里,没有无辜的旁观者,邻居的冷眼、婆家的鞭子、甚至娘家人那句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,共同焊死了她逃生的门。
跳河被捞起,喝农药被救活,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,因为她是财产,财产不能自毁。
1996年,村里的小学即将断档,老教师病退,村里孩子面临失学,村干部和马校长找上门来,不是因为同情,而是因为这个“买来的媳妇”竟然有初中学历。
这一年,郜艳敏拿起了教鞭,每月的代课费只有区区200元,甚至不够她买粉笔和给孩子们垫付学费,但她需要这个讲台,只有站在黑板前,听着那一声声“老师”,她才能短暂地忘掉自己是“买来的媳妇”,重新确认自己还是个“人”。
郜艳敏在黑板上写下“山外有山”的时候,心里也许她是在替自己要把这些孩子送出去,特别是那些女童,她自己淋过雨,所以拼了命想给别人撑把伞,这是一种代偿性救赎。
直到2006年,一名摄影师的闯入,让“被拐女教师”的故事瞬间引爆了舆论,鲜花、掌声、捐款、翻新的校舍,“感动河北十大人物”的荣誉加身,就在郜艳敏捧着奖杯回村的那一刻,那个买了她的丈夫,举起了棍棒,理由简单而粗暴:家丑外扬。
在外界看来,郜艳敏是圣人,但在买卖婚姻里,她是随时可以被处置的私产,村里甚至撤销了她的教职,因为她的光芒刺痛了那个充满原罪的村庄,荣誉竟然成了她新的枷锁。
2013年,电影《嫁给大山的女人》上映,试图用温情脉脉的滤镜去美化这场犯罪,结果在2015年引发了互联网海啸,愤怒的网友要求严惩人贩子和买家,高喊着“拒绝歌颂苦难”。
也就是在那时,村里通了网,郜艳敏第一次通过发光的屏幕,看到了外界对她命运的激辩,她选择了沉默,或者说,生活逼迫她只能沉默。
如今,距离那个罪恶的夏天已经过去了32年,下岸村的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,教学点有了多媒体设备,曾经那些流着鼻涕的孩子,有的已经走出了大山,甚至考上了大学。
郜艳敏依然在那里,这是一种即使破碎也已成型的生活,她最终没有离开,她已经和这片给她带来无限痛苦的土地,达成了一种只有她自己能懂的、充满血泪的妥协。